第一集 白皑雪山的迎客之道
1091年,伦蒂尼姆的又一个雾天,真是个好天气,总好过伴随着源石粉尘的霾天,斯万·颂的天灾学专业同事是这么和他说的,他的其他同事倒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。
“是啊,好天气,但你听我说——”斯万撇撇嘴,还有话要说。因为那同事几乎每天都是这么和他说的,只是把无数个天灾现象当作替换词——来说明伦蒂尼姆的雾天也是可以接受的。
“我们能不能别*小丘郡俚语*把天气当寒暄的开头了,而且你的语言一点也没新意!”这是一记先礼后兵。
他把汤匙又搅来搅去,搅拌咖啡中早就化掉的方糖,显然心不在焉,连杯子在草稿上浸出了咖啡渍也没有注意到,他在盯着那封莱茵生命发来的信,落款是莱茵生命的人力资源科与工程科。
他从椅子上起来,戴好他的礼帽,快步离开了办公室。
伦蒂尼姆铁道大学,收发室。
“老吉姆,这封信寄给莱茵生命的人力资源科!”颂摇了摇倚在档案柜,鼾声如雷,酒气熏天的老头。
他昏昏沉沉地醒来,“颂工,你怎么还在铁道学院,不是答应了莱茵生命的聘书了吗?”
“我不放心,谢拉格—维多利亚联合铁路修建工程才开始,我们只是完成了其中最简单的一部分,多年冻土让我们不敢打下地基、那群环境学家老是说的脆弱生态怎么在施工时保护、高原地带的凶险环境我们的工人又该怎么办,这些问题解决了吗?我寄了信就是要告诉他们,这部分问题克服了,线路基本竣工了我再去入职。”斯万滔滔不绝了起来:“这工程离了我不行!”
“是是是,毕竟这十来年大伙都投身于高速铁路——这个产于高速战舰民用路线尝试的红海领域的时候,只有你带头领着少数人研究低温高海拔铁路建设的问题呗,千里眼先生。”老吉姆敷衍道。
“要不是老教授对我有恩,我还待在这到我退休都成不了一流大学的地方任职干什么!?”斯万情绪激动了起来,“你看这薪资都配不上我的贡献!”
“是是是,我们这小营帐容不下你这个大蒸汽骑士,你忙活去吧!”老吉姆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推出了收发室。
斯万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,拎着公文包收拾起一张张图表和稿纸。“要去谢拉格出差了?听说那里从未出现过天灾,天气也许和伦蒂尼姆一样好!”他工位旁的天灾学教授又凑上来搭话,其他同事仍然一言不发,埋头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。
斯万答道:“是啊,我和施工单位交流好了,我要过去协同解决高原冻土路段的建设问题,光在维多利亚的风洞实验室再怎么模拟,在档案室再怎么研究乌萨斯的经验,也比不过实地考察,亲自去一趟是很有必要的——祝我好运吧朋友们!”办公室依旧一片冷清。
“祝我好运。”低声自言自语着,他放下了桌上那张伦蒂尼姆铁道大学优秀毕业生合照,离开了办公室。
这时交谈声才多了起来。
“这家伙可算走了,我们终于能安宁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他是真有本事的,老教授不是和他设计出了高速铁路的第一个模型吗?”
“他再怎么有本事,不改掉那些招人厌的坏毛病,就只能当个埋首在工作中的学究!不记得去年教职工派对上他当众笑话埃伦小姐的舞步像鸭子吗,往近的说还有……哦对,他本人确实跳的不错。”
“他名字起的真不吉利,天鹅挽歌是几个意思,丧门星吗?”
“可他人也不坏对吧——”天灾学教授还在辩解。
“好啦好啦,也就你这个和谁都聊得来的能和他关系不错,我们的优秀毕业生先生能把性格改一改,才交的了朋友吧。”
维多利亚边陲,怀瑟城火车站。
“这*小丘郡俚语*的车怎么晚点这么久啊,我要投诉你们!”斯万在接待处抱怨着。
“这位乘客您别着急,我们的线路也是刚开始营运……”客服小姐意欲调解,只不过——
“要是当初我和老教授的列车调度系统中标了,还能像现在这样吗?”斯万的老毛病又犯了,吹胡子瞪眼地自卖自夸起来。
远处的烟雾一路飘扬,汽笛声逐渐清晰,这及时为客服小姐解了围:“尊敬的旅客您的列车到了!”
“看我下次去他们总公司推荐那调度系统,你们用上了就偷着乐吧!”斯万哼了一声,从柜台拿回了本欲退掉的头等舱车票,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。
“您的列车餐,先生。”服务生推着餐车敲响了斯万的车厢门,服务生递上了菜单。
回到他手里的是签着斯万的高卢文签名,看起来这花体字后者练习了很久。“啊,抱歉,我还以为是我的粉丝呢!”斯万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全列禁止吸烟,请不要大声喧哗……近日恶劣天气较多,自然灾害频发,请大家在谢拉格旅游时注意人身安全……”列车广播响了起来。
“我最近怎么没听说过这回事,不过我总不能倒霉到坐车的时候就迎上暴风雪的,对吧?”
远处山上似乎传来了略微轰鸣声,斯万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。
“哈哈,原来不是暴风雪。”斯万松了口气,“是他妈雪崩啊!”
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司机已经在尽力刹住列车了,但那轰鸣声愈来愈大,这就是斯万要征服的家伙——这些雪山与冻土,它们此刻向他发起了第一次袭击。
快到难以躲避,这场小型雪崩就这么撞上了车头和头等车厢,它们翻了个人仰马翻,斯万被近两米厚的积雪埋在了侧翻的车厢里,而他此刻已经摔晕了过去。
斯万恢复了意识时,发现自己枕在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上,但绝对不是枕头。
睁开眼睛,浑身疼痛的他才发现自己被包扎好了,枕在了一位女性菲林,确切来说是雪豹的毛绒大尾巴上。
“诶,你醒了,你等一下哦,让我翻下手册……先生您还好吗?”侍女打扮的年轻菲林翻开了那本《与维多利亚人的交际 速学版》问道。
“你放我下来,不对,你还是继续拿尾巴给我当枕头吧!”斯万哪里有这样和异性亲密接触过,就算是有,也是去年教职工聚会上他和舞伴跳舞的时候了,而他在那会搞砸了,他说人家跳舞像鸭子走路。显然他此刻不知所措,本来因为冻的太久发红的脸更红了。
“先生你是冻伤了吗,还是出现了低温症,要我去找大夫吗?”菲林又拿出一本《雪境灾害常见病症快速对照手册》的小册子询问斯万。
“没,没,就是毯子和你的尾巴太暖和了,我有点热……”斯万支支吾吾地回答道。
“那就好,因为运送伤员的驮兽有限,所以我们只好在这等下一趟人手了,好在你的伤势没那么严重,能扛过去。”菲林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,“哦对了,你可以叫我莫尔栖,我赶时髦也取了个维多利亚名字。”
“摩尔栖小姐,你不觉得我们保持这样的姿势有点怪怪的吗?”斯万问道。
“没有吧,我们的物资没到齐,你就先凑合一下,到医院就能躺上好枕头了。”摩尔栖答道。
误会解决,斯万心安理得地躺在了那菲林的尾巴上。
“话说你是什么搜救队的人吗,可为什么穿得像个侍女?”
“因为我确实是圣女大人的侍女,圣女大人说我们应该不止待在蔓珠院,还应该走出去,践行耶拉冈德的美德,所以我就志愿加入了这附近车站的志愿者队伍里了。”
……
就这样,斯万和摩尔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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